柔心糖 作品

第367章還是要離婚

回答她的是一片沉默。

  左右兩個警察都沒有鬆動跡象,彷彿剛才蔡潔不是在跟他們説話。

  她忍了忍,又重複了一遍自己的訴求。

  這次換來的是對方冷冰冰地呵斥:“別想出什麼幺蛾子,老實點。”

  蔡潔只好咬着牙忍下。

  其實她壓根沒想過逃走,在這種情況下大着肚子逃跑根本不明智,她甚至連省城的大門都出不去。就算僥倖逃出去了,等到了生產的時候,她還是得去醫院,警方只要守住附近醫院,就能來個甕中捉鱉。

  但她沒想到,真正遭遇這一刻會是這麼屈辱。

  屈辱的還在後頭。

  開始產檢時,另外一個孕婦看了蔡潔一眼,發出一聲驚呼:“咦,你不是——”

  蔡潔下意識地看過去,頓時面無血色。

  這是她的大學同學,曾經被她的光芒掩蓋,在班裏默默無聞的存在,好像叫什麼甘小泉。

  甘小泉迅速瞥了一眼她身後的兩個警察,又是驚訝又是興奮地一低頭,從蔡潔身邊擦肩而過。

  大門在身後關上,卻關不住甘小泉那難掩激動的聲音:“你猜猜我剛才看見誰了?就是我那個大學同學,對對對,就是上次犯事兒的,她害死了兩個人呢……”

  聲音越來越遠,直到再也聽不見。

  蔡潔緊握雙拳,鬆開又捏緊。

  接下來的產檢對她而言更像是一種上刑,耳邊時不時是醫生不耐的督促:“放鬆,哎呀,叫你放鬆,不要太緊張。”

  可她只要一想起剛剛女同學的聲音和眼神就忍不住渾身緊繃。

  好不容易完成了產檢,田振德按照警方的安排等在醫院門口。他拿到了剛剛產檢的報告,卻沒能見上蔡潔一眼。

  望着警車押解着妻子遠去,他看了看手裏的報告,一陣唏噓。

  這幾個月來他的日子也不算好過。

  家裏出了個殺人犯,哪怕在單位裏也經常遭人白眼和嘲笑。

  老百姓的價值觀很樸素直接,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管他是什麼故意傷人,還是故意殺人,在大家眼裏沒什麼區別。田振德老婆害了兩條活生生的性命,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產檢的結果還不錯,蔡潔肚子裏的孩子挺健康。

  田振德鬆了口氣。

  每天渾渾噩噩在單位工作,迎着那些眼神,他幾乎忘記了從前自己的模樣,也不知道每天都在堅持個什麼。

  如今看到這些報告上的內容,他總算為自己找到了一個理由——為了孩子,他必須撐下去。

  回到家,蔡父蔡母已經在忙活了。

  自從蔡潔入獄後,這老兩口就天天往這邊跑。

  買菜做飯,收拾打掃,家裏的事情都被他們倆承包了,田振德下班回來就出一雙手一張嘴,吃飽了肚子就能回房間休息。

  今天也一樣。

  “振德回來了。”蔡母熱情地招呼着,因為太過刻意,她眼角的褶子都比平常笑得更深幾分,“紅燒魚都做好了,你趕緊趁熱吃吧。”

  田振德望着桌子上已經擺好的碗筷,嘴角動了動,把手裏的報告遞給她。

  蔡母慌忙將兩隻手往圍裙上擦擦,激動地接過。

  報告上的每一行字她都沒放過,看着看着眼眶熱了。

  “都四個多月了……好呀,你們也要做父母了,這下小潔不會有事了,等孩子生下來,她再改判一下,等個一二十年還能回來跟我們團聚。”蔡母哽咽着,把那幾張報告貼在心口處。

  聽了她的話,田振德突然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恐慌。

  一二十年以後還能再見到蔡潔?

  不不,她的意思是……他還要和她女兒維持這麼多年的夫妻關係?

  一想到這兒,田振德面對着豐盛的飯菜,頓時毫無胃口。

  日子是人過的,但日子總要給人盼頭,人才能活得下去吧?

  潦草地扒了幾口飯,他藉着單位還有事,匆匆離開。

  他並沒有去單位,而是去了城郊的父母家裏。

  他是農村孩子沒錯,但這些年努力打拼,也成功在省城郊區分到了一套房子。不是樓房,而是其貌不揚已經有點年頭的平房。一個院落將堂屋和左右房子都囊括其中,雖然老破舊,但勝在面積不小。

  當初是蔡潔沒看上這邊的郊區平房,田振德才放棄拿老房子當新房的念頭。

  見兒子回來,老父母連忙捧了一碗熱粥和兩個小菜上桌,嘴裏唸叨着:“怎麼突然就過來了,也不提前説一下,家裏都沒什麼準備……你將就着吃一點吧。”

  望着眼前的鹹菜炒毛豆和青椒雞蛋,田振德捧着粥碗有些情難自已。

  悶不做聲地吃完,他緩了口氣:“我……要離婚。”

  老父母倒是不吃驚,只是對視了一眼。

  兒媳婦出了這種事,兒子做什麼決定他們都不奇怪了。

  “可是那孩子……”

  “先等孩子生下來吧,是我的我不會不要。”他深吸一口氣,“但是這個女人絕對不能再留,至少不能留在我身邊。”

  只要想到未來還可能跟蔡潔這個女人命運相連,田振德就渾身提不起勁。他可不想一輩子都栽在這個坑裏。

  之前聽説蔡潔懷孕,在這個消息的衝擊下他確實暫緩過離婚的念頭,但現在清醒過來,這個決定雖遲但到。

  “那也成。”老田砸吧了兩口煙管,“這就是個禍害,確實不能留。當時我看你猶猶豫豫的,知道那個當口我説啥你都未必能聽進去,還好你清醒得比較早,説吧打算怎麼做?”

  “她入獄了,我想離婚也很簡單,先等她把孩子生下來吧。”

  田振德閉了閉眼睛,已經下定決心。

  “早點解決早點好。”田母氣呼呼地碎碎念,“我們是鄉下人,不懂那些城裏的規矩,但是我們也知道什麼事能做,什麼事不能做!”

  有了父母的支持,田振德心頭一寬。

  銀行裏,白柳安取出手頭最後一筆存款。

  這錢一分不少都要用在小吃街的裝修上,她已經盤算好了,第一筆裝修費用明顯不夠,她只能一步步慢慢來。

  存款用光了就再賺,但其他維持生活的基本開銷不能少。

  望着那條現在還冷冷清清沒有一個人的街道,她信心十足——等到了明年,她會把這一條街變成美食節的主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