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仙 作品

第一百一十四章 冥河,你欠我一壺酒

    血海之上,無量佛光宛如一把把擎天之劍,輕易便撕裂了億萬裏血天。

    這些佛光,更是僅僅只需要一眼,便使得六翅金蟬吐血倒飛。

    可是,此時此刻。

    哪怕,因那佛光的存在,使得此刻六翅金蟬的五臟六腑,似被利刃切割一般疼痛,但他的眼中,已然再也沒有了絲毫的擔憂之色。

    因為,冥河來了。

    “你個混蛋,你知不知道我們找了你多少年,你知不道我們差點以為你死了?

    是不是今日這接引不打上門,不使得血海傾覆,你都不會出現?”

    看着冥河依舊懶洋洋的提着一瓶酒,沒有了後顧之憂的六翅金蟬,頓時破口大罵道。

    “別鬧,哪裏算是打上門,這是在論道。”

    看着雙眸之中滿是怒火和委屈的六翅金蟬,冥河緩緩的説道。

    “噗!”

    話音方落,一陣吐血聲,從天而降。

    六翅金蟬猛地抬頭。

    只見蒼穹之上,蚊道人終究是扛不住接引的金色佛掌,被打出了億萬裏血天。

    其口中噴出的鮮血,更是宛如一場大雨一般,從天而降。

    “你管這叫論道?”

    看着吐出的鮮血,似可積累一片湖水的血雨,六翅金蟬的嘴角,狠狠的抽搐了一下。

    “這就是在論道。”

    掃了一眼六翅金蟬額頭跳動的青筋,冥河肯定的説道。

    “別鬧,我還有正經事要做。”

    “好。”

    原本暴跳如雷的六翅金蟬,聽到這話之後,終究是壓下了心中的火氣。

    不管怎麼樣,冥河總算是來了。

    這已然比之前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情況,好了太多。

    可是下一刻,伴隨着冥河話語的再一次開口,六翅金蟬剛剛按捺下去的火氣,又蹭蹭的湧了上來。

    只見冥河在飲酒的一刻,嘖嘖兩聲之後,開口喊道。

    “嘖嘖......老蚊,你還扛得住嗎,不行換我來!”

    他不是在嘲諷吧。

    他就是在嘲諷。

    若是沒有那嘖嘖兩聲,六翅金蟬一定會認為冥河此刻的話語出自真心。

    蒼穹之上,蚊道人往下撇了一眼,一臉嫌棄。

    “看來,還頂得住。”

    確認過彼此的眼神,冥河也就索性的端坐在血海之上,靜靜的品起了酒。

    “你真的不打算出手,再這樣下去,我怕老蚊會被打死。”

    看着如此緊要的關頭,二者還在彼此鬥氣,六翅金蟬一時也不知該説什麼,只是接過冥河的酒,有些無奈的説道。

    “若我現在出手,哪怕接引道友離去,你信不信老蚊會提着劍,追着我砍上千年萬年。

    金蟬,你也不想看着我被老蚊砍吧。”

    冥河不知從哪裏掏出一條烤魚,一邊津津有味的品嚐,同時一臉無辜的説道。

    “真不知你們是怎麼想的,這本該事關血海的榮辱,在你們眼中,卻全然成為了道爭。”

    想到這裏,六翅金蟬的心中還是有些氣不過,一把奪過冥河手中的烤魚,頗為煩躁的説道。

    “這就是你為何這麼多年,都被老蚊壓着打的原因。”

    冥河也不惱,只是在微笑之中,抬頭看向蒼穹之上的蚊道人時,緩緩的説道。

    “雖然他曾經敗給了我,但是在他的心裏,他從來沒有敗。”

    隨着此話的落下,六翅金蟬猛地抬起了頭。

    蒼穹之上,蚊道人口中的鮮血,依舊順着嘴角不斷地滴落。

    可是當六翅金蟬看去的時候,卻發現

    後者看似踉蹌的身形,不僅沒有再退一步。

    反而,隨着時間的流逝,其體內的氣息開始越發的強盛起來。

    “我有一劍......”

    下一刻,一聲悠然的話語,在此時緩緩的響起。

    “此劍,可搬山、倒海、滅神、殺仙、開天!”

    伴隨着此話的響起,蚊道人緩緩的舉起了自己的右手。

    剎那之間,一道赤紅的血光,隨着其手掌抬起的一瞬,在其手中凝聚成了一把赤紅之劍。

    這劍,看起來極為平凡。

    但是,隨着蚊道人口中話語的響起,卻有一道道金色的赤光,從鮮紅的血劍之上浮現而出。

    在那開天二字落下之後,原本的鮮紅血劍,已然徹底轉變為了赤金之色。

    就像是污穢雜念盡數散去,唯有道念在純粹之中,漸漸永恆。

    咻!

    下一刻,在六翅金蟬愕然的目光之中,在洪荒天地生靈的目光之中,只見蚊道人在此時一步踏出。

    這一步,不退反進。

    這一步,有進無退,有死無生。

    嗡!

    伴隨着蚊道人手持赤金長劍,向着接引而去,此刻的天地,宛如靜止了一般。

    就像是一幅畫。

    畫分兩半,一半赤紅如血,一般青天依舊。

    但因金色佛光的存在,使得一隻佛掌如渲染天地的金墨一般,在推進之中,使得另一半赤紅的天,開始瘋狂的倒退。

    在那倒退之中,數不清的血光似濺射的血一般,從四分五裂漸漸千瘡百孔。

    可在這時,蚊道人持劍而來。

    使得原本在金光之中瘋狂消散的赤紅之天內,出現了一條涇渭分明的赤金之線。

    因這線的存在,破碎的赤紅之天再次被一分為二。

    “身前三尺,我無敵!”

    迎着漫天而來的佛光,望着那巍峨如山,取代了此刻天地的金色佛掌,蚊道人開口説道。

    話音一落,其與劍不分彼此,唯有一道赤金之線,承載所有的道念,狠狠的撞擊到了金色的佛掌之上。

    嗡!

    好似一根細長的針,掉入了一片金湖之中。

    不同的是,當那長針落入金湖的一刻,後者沒有如同此前的血蚊一般,消失在無形之中。

    反而是那片佛掌金湖,宛如一幅金色的畫,在漣漪的四散之中,被一分為二。

    嘭!

    赤金色的長劍過後,巨大的佛掌,在中間漸漸的斷裂一刻,有着無邊的佛光,於無聲無息之中,緩緩的崩碎。

    “他......老蚊,他成功了。”

    看到眼前的一幕,六翅金蟬猛地站起,眼中充斥着無法言語的驚喜之色。

    “冥河,你看見了嗎,老蚊居然能夠以金仙之境,逆伐開天大羅。

    冥河......”

    在這驚喜之中,六翅金蟬興奮的喊道。

    可是叫到一半,他卻看見原本慵懶的冥河,此時臉上的神色,卻變得無比鄭重。

    “想不到,你居然真的能夠做到這一步。”

    看着金色的佛掌破碎成散落的佛光,看着蚊道人化作一柄赤金長劍,沿着那漫天的佛光,向着端坐於青天之中的接引不斷地前行......

    冥河笑了。

    哪怕他的雙眸之中,也隱藏着擔憂,可是其嘴角依舊忍不住露出了微笑。

    “你我相處至如今,眼下你總算走出了你心中的陰影。”

    隨着此話的落下,冥河在六翅金蟬的目光之中,向着接引所在的地方一步踏去。筆趣庫

    “身前三尺,我無

    敵,破!”

    漫天的金光之中,蚊道人不知道自己行進了多久,也許是一年,也許是萬年,也許是一個元會。

    漫天的金色佛光,如同一望無際的金色大海,無邊無際,沒有界限,沒有終點。

    他不知自己有沒有擋住那迎面而來的佛掌,也不知自己還能夠撐到幾時。

    可是想到此前冥河口中的嘖嘖,他蚊道人,便不能停下。

    “我的眼中看見了你,故而無論這金色的海有多遠,無論這時間的流失,是否沒有盡頭……

    我,蚊道人,一定會出現在你的面前。”

    鏗!

    如同此前三清所言一般,大羅與金仙極境最大的區別,便是念。

    只要心念夠強,便可以去彌補那無法橫跨的天塹。

    正如,此時此刻。

    伴隨着一聲鏗鏘之音的傳來,蚊道人在傾盡了所有,匯聚了一生的道念後,終於來到了接引的面前。

    二者之間的距離,恰有三尺。

    咔嚓!

    伴隨着一聲碎裂之音的傳來,蚊道人就看見接引掌心之前的佛光,出現了碎裂。

    看着那一絲裂痕,即便那裂痕的大小宛如髮絲,但是蚊道人的面龐之上,卻是浮現出了一絲微笑。

    “多謝道友成全。”

    “阿彌陀佛……道友之心非吾之所渡,實乃自渡。”

    迎着蚊道人的目光,接引在微笑之中,緩緩的説道。

    伴隨着這話語的落下,蚊道人握劍的手猛然一鬆,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向着後方倒飛而去。

    “何必如此?”

    看着倒飛而來的蚊道人,冥河一把將其托起,一邊無奈的説道。

    “你知不知道,我很想砍死你!”

    “我知道。”

    冥河點了點頭。

    “等我醒了,要有酒,不然,腿給你打斷。”

    看着冥河看似玩世不恭,實則一臉鄭重的目光,蚊道人在低罵幾聲之後,便果斷的陷入了昏迷之中。

    “多謝道友,手下留情。”

    將昏迷的蚊道人交予趕來的六翅金蟬之後,冥河看着接引掌心佛光前的裂痕已然消失,一臉真誠的説道。

    接引的佛天,被蚊道人破了嗎?

    在冥河看來,也許破了,也許沒破。

    可是那些,在他看見蚊道人倒飛而回時,看見那面龐上釋然的微笑時,便已經不重要了。

    誰輸誰贏,不是看誰倒下,而是看那個過程之中,是否有所得。

    顯然,這一戰,蚊道人得到了他想要得到的一切。

    接引呢?

    “阿彌陀佛......”

    迎着冥河的目光,接引一臉微笑的説道。

    “道有所獲,各不相同,無所謂留情與否,與蚊道友這一場,也讓接引看見了許多。”

    隨着此話的落下,接引的目光,當即看向了廣袤無邊的血海。

    在那血海之中,依舊充斥着無邊的生靈怨念。

    可哪怕再是邪惡污穢之地,也會虔誠向道之心。

    因這道的存在,故而心中喜悦。

    “此前,聽金蟬所言,道友因渡化血海生靈怨念之事,心有困惑。

    如今看來,在道友的心裏,已然有了一個答案。”

    看着接引面龐上的微笑,冥河似乎明白了什麼。

    “若是道友想要看見更多......”

    此話剛剛落下,冥河的目光突然一動,心有所感一般,看向了某處。

    剎那之間,伴隨着一道道漣漪在半空之中盪漾開來,一道人影從中走了出來。

    此時,準提趕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