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魔6

    記憶裏的造紙方法,不知道有沒有用,也不知道造出來的紙能不能用。

    把需要的東西都處理好之後,這一天已經過去,夜幕降臨,肚子空空的沈憶看着眼前的東西,很想知道,她這難道是在搞非遺嗎……

    很累,真的很累。

    去山裏的時候,順便帶了一些果子回來,沈憶也顧不了這些果子熟沒熟,是否有些生澀,直接拿起開始吃。

    這個點,她實在不想鑽進烏漆抹黑的廚房,還需要添置不少蠟燭。

    ……

    翌日,沈憶起得很早,天剛亮就準備驗收成果,看看進度如何,卻沒想到聞拾就是在這個時候來的。

    他直接憑空出現在了院子裏,手中搖着沈憶那日曾經搖着的一把摺扇,“看我給你帶什麼好東西來了,舊物件,你應該很喜歡。”

    沈憶搖頭,“神界的東西我一樣都不想要,所以我出來的時候,就只帶了衣物。”

    那地方,沈憶是真的一個人都不喜歡,還有那玖程……現在她和聞拾走得這麼近,還是要注意一點,萬一那傢伙什麼時候忽然來了,可就要出事了。

    但這次,聞拾可不僅僅是過來送一把摺扇這麼簡單,他遞出一個儲物戒指,“這裏面有很多生活用品,我已經讓人都準備好了,有需要直接從裏面搬。”

    沈憶兩手空空的一攤,“我神力也沒了,這裏面的東西我怎麼掏得出來?”

    聞拾:“……”

    他後知後覺,咬牙道,“我專門派一個人過來,專門給你從戒指裏面掏東西。”

    那場景和畫面都有些好玩,沈憶扯着唇角,忽然就覺得,眼前這個頭髮煙藍色的男人,其實也沒有那麼可怕,哪裏是什麼殺伐果斷的魔尊,分明可愛的很。

    只是……

    沈憶不是第一次看向他的額角,左右兩側格外明顯的黑色印記,是某種特殊的符號。

    先前她還以為,聞拾是一半的魂魄逃了出來,不至於驚動外面締結大陣的人,可現在,她恍惚間才想起,這兩道黑色的印記,不正是魔族被封印的象徵……

    被封印起來的魔族是逃脱不了的,哪怕是魂魄離體也不可能,身體依舊會帶着這樣的標記,彰顯着他們身上揹負着罪名。

    當年的聞拾不過四百來歲,多年來也沒有出過魔族,更沒有四處征戰,什麼事情都沒做過,卻給了他這樣的印記。

    沈憶拍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心疼,“我如今已經不是上神,身上的神力已經丟失,但是當初依舊是我和那些人一起封印的魔族,聞拾,封印肯定鬆動了。”

    聞拾看她,“希望我造反嗎?”

    沈憶原來還以為這是一句玩笑話,可是她笑着抬起頭來,對上的卻是那樣一雙認真的眼睛,她也從來沒有見到過如此認真的聞拾,似乎剛剛這句話並不是説着玩的。

    反正那仙界之上腐朽的神界,早就已經不是沈憶期待的樣子,她笑了笑,抬手指向天空,“看你意願嘍。”

    聞拾離開之後沒多久,專門負責打開儲物戒指的人就來了,這個年紀並不是很大的小姑娘,也不會説話,只能聽得到。

    但倒是聰慧的很,沈憶説什麼,她都能照做出來。

    聞拾這次留下了不少的量,就是因為這次有事做。

    他本來就是要隱瞞沈憶的,卻沒想到,她也會起了造反的心。

    彼時,聞拾孤身一人站在神魔二界交界處,遙看神界飄渺璀璨的雲霞,另外一邊則是形成無限對比的黑夜,魔族一直籠罩在這樣的森冷之中。

    今日,他暫且不造反,只是來替她討個公道。

    憑什麼天帝的一道旨意下來,所有人就不得擁有反抗的機會,沈憶已經在上神之位上坐了這麼久,在這種時候,就這樣莫名被趕走了。

    她的神力盡失,淪為眾人的笑柄。

    如若沒有當初那場賜婚,又怎麼可能會發生這些事情,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天帝。

    聞拾一個瞬息之間,已經直接出現在了神界境內,他遙望上方在雲中飄渺着的宮殿,以極快的速度靠近過去。

    神界很多人都看到了這一景象,離得遠,看的不是太真切,只以為是不知道哪裏飛來的鳥兒,直接往天宮上飛了。

    天宮下方,坐落了無數仙府,數名弟子抬頭看着,嘰嘰喳喳討論個不停,到現在還沒有人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

    筱芡身體恢復的不錯,臉色已經和正常一般無二,只是還要休息兩天,才能恢復到以前的樣子。

    天帝來看她,這才剛進門,就傳過來了一陣大地顫動的聲音。

    他快要邁進去的腳瞬間收了回來,回眸,目光死死的鎖着來人。

    聞拾在面對外人的時候,永遠是身上的一身玄衣,黑色的袍子搖曳在地,他順着雪白的磚塊鋪成的路面緩緩而行,每一次的腳步聲,都足夠讓天帝心底翻起驚濤駭浪。

    聞拾站定,面對沈憶時還稍微有點吊兒郎當,此刻已經消失的一乾二淨,他看着天帝,冷漠到了極點。

    “看你這反應,已經知道我是誰了?”

    天帝咬牙,“你還能是誰?不就是魔界的魔尊聞拾嗎?你這種魔頭居然也敢從封印裏面出來,你看看你額頭上兩個封印的印記,走到哪裏都是恥辱!”

    他話音剛落,一陣無形的風逼退天帝數十步,身體年邁,早就已經支撐不起,唯有這一身的神力還能奮力一戰,一戰之後,便也只是苟延殘喘了。

    天帝最終堪堪穩住身形,側眸看向身側及時感到的玖程,鬆了口氣,“你總算來了。”

    玖程頷首,目光最終落在了聞拾這張臉上,他仔細盯着看了一眼,眉心擰起,“來這裏有何貴幹?”

    聞拾直言不諱。

    “來給沈憶討個説法,她不過是不願意成婚罷了,你再為你的戰神將軍,重新尋找一門婚事,這件事情難道不就過去了嗎?”

    天帝冷哼,“本座之所以這麼做,也是因為你!”

    原本還站在天帝這邊的玖程,聞言狠狠冷笑,“聞拾喜歡她,你卻偏偏要把她嫁給我,本意不就是挑唆嗎?”